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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英才杂志    日期:2017-12-24 周日 13:31    目前尚无评论 
暗恋事发男生反咬一口 严歌苓差点自杀(2图)
  20世纪70年代初,一个15岁的文艺女兵,在部队里爱上了一位年轻军官。每天
她都要制造一场“偶遇”,见到他,不说话,只是摸摸军装上的第二个纽扣,这是
他们之间的暗语,意思是:我把情书放好了,你快去拿吧。可是,面对女孩天真浪
漫的爱恋,年轻的军官不但当了逃兵,还在事发后把责任都推到了女孩的身上。

  于是,这场连手都没牵过的单纯爱恋,变成了难以被宽恕的恶名。女孩被迫一
遍遍写检查,一遍遍当众检讨,羞辱感甚至让她想到了自杀。

  多年后,女孩华丽蜕变成了享誉世界文坛的女作家。面对媒体的追问,她一次
又一次毫无忌讳地讲述这个故事,没有悲伤,没有抱怨,有时,嘴角还泛起微笑,
她说,其实那不算是爱情,是荷尔蒙的作用。

  “你真的不恨他吗?”这一次,当记者很直接地把这个问题抛给她时,她回答
的语气仍然平淡:“不恨,我早都忘了这个人了。恨是一种伟大的情感,不会有几
个人有能力让我使用这种情感。”

  片刻,她又说:“但我觉得,那时候命运对我是不公的,我4岁时,就希望自己
能成为艺术名人。12岁进了部队当文艺兵,我非常努力地跳舞,每天废寝忘食地练
功,可是就因为一些事情,我再也得不到重要的角色”。

  一场“爱情高烧”让女孩离梦想渐行渐远。20岁的她被迫放弃了舞蹈,走到了
前线,在对越反击战中,做了一名战地记者。无心插柳,唤醒了深藏在她骨子里的
文学细胞。

  如今,她早就不需要别人来安排角色,她的名字——“严歌苓”被以编剧的身
份印在《少女小渔》、《天浴》、《梅兰芳》、《金陵十三钗》的电影海报上。以
她的小说改编的《一个女人的史诗》、《小姨多鹤》、《第九个寡妇》、《娘要嫁
人》等电视剧也一次又一次地引发收视狂潮。许多演员都渴望出演她笔下的角色。

  不再要轰轰烈烈的感情

  曾被情所伤的严歌苓很喜欢写情,特别是爱情。她的笔下描写过很多种爱情。
在严歌苓看来,男女交往的最高境界是爱情,最低层次是性。
  在她的小说《天浴》中,有能力的人只有性没有爱,而失去能力的人却愿意为
爱付出生命。在《天浴》的结尾,老金帮助文秀死亡,寓意就是两人可以化蝶而去
——老金是藏民,藏族人相信生命不会止于死亡,人的生命背后还有生命。

  严歌苓坦言,自己把理想化的爱情,写到了小说里,因为,现实中的爱情掺杂
了太多的其他成分。

  “可能在中国只有我母亲那代人是第一代、也是最后一代享受恋爱自由、单纯
相恋的一代人”。严歌苓所指的年代,是20世纪50年代中期。对那代人来说,浪漫
的爱情非物质主义,甚至伴随着牺牲主义。

  《一个女人的史诗》就是严歌苓参照母亲的爱情观写的小说。“他们那代人,
不讲什么回报和自我,就是傻傻地一直爱下去。不过‘文革(专题)’把这种爱情观
推翻了,政治代替了爱情,成了衡量婚姻的标准。‘文革’之后,又有了一个恋爱
自由的十年,但是还没有形成大的气候,便被物质主义冲淡了。而且我认识的80年
代中期结婚的人,90%都离婚了。当初虽然是因为爱(电视剧)情在一起,但是中国
转型太快,动摇了曾经选择的信仰。没有物质掺杂的婚姻因为没有一起建设起什
么,而变得动摇不牢靠。”

  严歌苓自己就是那90%中的一员。她的第一段婚姻,以幸福开头,以失败告终。
不过,相对于刻意忘却的15岁时的爱情,这段婚姻对严歌苓影响很大,“我决定留
在海外,一大部分原因是没有办法面对两个人生活过的地方。”

  她的前夫是知名作家李准的儿子,关于这段婚姻,她说的并不多。不过,前夫
一家人所讲的河南话,至今仍是严歌苓热爱的一种方言。她以自己的性格为原型写
的《第九个寡妇》中的女主人公“王葡萄”,说的就是河南话。

  1989年,严歌苓在美国遇到了现在的外交官老公劳伦斯。相恋之初,因为FBI对
严歌苓身份有所怀疑,为了维护严歌苓的尊严,劳伦斯一度放弃美好前程辞职抗
议。这一“壮举”让严歌苓被爱情的甜蜜淹没,不久,他们便结婚了。

  如今,两人的婚姻风平浪静地走过了十几年。严歌苓却说,她再也不想要轰轰
烈烈的感情,人到中年,才发现,爱情也好,亲情也好,平淡才是最难得的。平淡
的表面下,都是最真实、最深刻的东西。

  写了那么多爱情,对于当代都市的爱情,严歌苓表示“看不懂”,她不明白为
什么在情感方面,人们越来越淡漠和怕麻烦。

  “手指碰一碰心就会颤的感觉似乎不会有了,大部人的恋爱直接越过了最初的
那一层。”

  对于越来越多的婚外情、婚外性,严歌苓更是感觉到悲哀,她认为,中国一些
传统的思想糟粕表面看没有了,实际并没有断裂,比如纳妾。也许这跟中国的孔孟
之道有关,孔子就认为贤惠的女人会劝自己的丈夫纳妾。但其实中国选择孔孟的思
想是非常不幸的。

  “我发现很多男大款,唯一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给女孩子买一堆世俗认为的
好东西。没有一点点自己独特的表达在里面。连一封怎么把对女孩独一份的情感、
欣赏表达出来的情书都不会写,至多是简单的邮件,或者短信,所有的信息都飘在
空气中,没有白纸黑字的盟约,没有认真的态度。这种爱的方式很可怕,严格地说
这也根本与爱无关。”

  不过,严歌苓也清楚,她所欣赏的牧童牧女间纯粹的爱情可能现在只存在于乡
村,在都市里,人早就被各种欲望套住。

  所以,她很怀念自己的青春,她说,她的青春比现在年轻人多出了太多的意义
与精彩。

  尽情疯闹的青春

  严歌苓把她青春年少时所有受过的伤害归结为财富,因为人生有起伏跌宕,有
太多的经历,她现在才有话要说,有故事要写。“每一种残酷的经历,都加速了我
的成长、成熟,对我的整个人生起着很大的正面作用。”

  她最怀念的青春岁月,是刚刚调回北京搞创作的时期。

  那时恰逢“文革”结束,中国一大批有理想的青年,对知识充满了渴望,有很
多事情可以做,人与人之间没有竞争的概念,这一时期也是中国青年思潮最活跃的
一个时期。

  那时的严歌苓结识了很多在北京写作的青年,大家一起看书、讨论、创作、看
电影,一起吃、喝、唱、跳,尽情疯闹。一群文艺青年,连行酒令都是作五行诗。
大家都没有钱,也没有算计的想法,一旦谁有点儿钱,就会贡献出来邀请朋友相
聚。

  严歌苓对这群朋友信任而依赖,她说,友谊有的时候需要一种类似宗教一样的
东西粘合,而文学就像宗教一样把他们拴在了一起。她愿意用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
换回与当年一样的青春岁月。

  不管怎么渴望,青春还是回不去的,严歌苓在回忆中也叹息现在的青年人过早
失去了快乐的天性。

  旅居海外多年,严歌苓觉得中国的年轻人是最富有,却最不快乐的一群
人。“现代的人似乎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什么是有意思?美国有句话:
感觉乏味的人,自己也是乏味的。美国的青年如果上了私立学校,就要贷款,助学
贷款可能要还到开始还房子贷款。他们始终活在这样一个还贷循环里,几乎每个月
都捉襟见肘,但他们还是很快乐。”

  她特别不理解中国的年轻人为什么一定要急着买房。自己给自己增加巨大的压
力。“如果你追求的不是一个小房子,而是事业,可能事业早成功了。有了事业,
房子不就迎刃而解了吗?我不会做任何一件感觉吃力的事情。买不起房就不买。为
什么把未来全交给一个房子?而且生长在属于自己的国家,没有房有什么可怕?”

  严歌苓感慨,中国现在特别大的问题就是从众,别人有的自己一定要有,不然
就会危机四伏。连奢侈品别人有自己没有,都会觉得不安全。而他们那一代人,年
轻时,憧憬的都是未来的美好,没人去攀比物质,刻意算计金钱。

  “我现在的生活条件可以让我买任何奢侈的包包,但我偏偏不背那样的包,我
觉得我严歌苓怎么可以背那样俗的包。”

  写了那么多个性复杂的人物,严歌苓仍然保持着年少时的坦率,直言直语。只
有在写作中,她才能忘了自己。

  很想和姜文合作一部电影

  知名导演李安说,严歌苓不是一个好编剧,但是一个好作家。

  出版人路金波说,严歌苓是中国最会写作,最懂写作艺术,写作功底最扎实的
作家。

  严歌苓自己说,写作让我的人生变得精彩。我不知道,我不写作会干什么。我
经常说不写了,但是又要写了。我喜欢写小说,可是我真的不想做编剧,我跟很多
人说了,但是他们就像没听见,还是来找我写剧本,每次我都盛情难却。

  严歌苓最受不了别人求她,别人一说软话,她就不好意思拒绝,而一旦答应的
事,或早或晚她都一定要完成,她对承诺的概念,似乎比一般的人更强烈。

  有一次,严歌苓在巴黎一家小商店看到一件艺术品,很喜欢却不方便拿,便告
诉老板等她逛完了整条街,再回来买。可是后来她认真找了几遍,都找不到那家小
店。对此,她一直很内疚,虽然老板可能每天都遇到不会回去的游客,但她不希望
自己是其中之一。“我特别想让那个老板知道,我对别人的承诺很认真。我是真的
想买。而且一个小艺术品商店的老板,一直在等一个说一定会回去的知音,却没有
等到,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挺伤害他的。”

  她最看中人的品质就是忠诚,她在柏林的家里养了两只狗,因为狗忠诚,她也
喜欢马,也是因为马忠诚。如果城市里允许养马,她很想在家里养匹马。

  严歌苓说,自己是有社会责任感的那代人,希望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并去影
响更多人。

  不过,有意思的是,她很想和姜文合作一部电影。她喜欢姜文的幽默,觉得姜
文的幽默比较靠近部队那种感觉。在部队呆了13年,严歌苓说,自己的血管里一直
流淌着与部队有关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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