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重庆本地人口中,薄熙来仍然有一定的好口碑(图源:Reuters)    在中国,恐怕没有一座城市能如山城重庆这样,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迅速牵动各 方神经,成为舆论聚焦的中心。这一切,始自于已经身陷囹圄的薄熙来,却很难短 期内终结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红二代。   如果说薄熙来的由盛而衰只是开启了重庆作为一个“神话”的序幕和第一个沸 点,那么后来者,尤其是以“中国最年轻政治人物”自居、且很长一段时间被寄予 二十大接班人的孙政才之落马,则助推着山城的神秘走向另一个沸点。   只是,这两位昔日的重庆一把手,在位时各有各的“风采”与“盛名”,落马 后却因为官方的轮番讨伐有了“共同点”——   “孙政才、薄熙来以身代法、以权压法、徇私枉法、逐利违法,严重扰乱正常 社会秩序,严重动摇人民群众对法律的基本信任,严重破坏党和政府公信力,最终 都栽了跟头,受到严惩。”这是中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党组4月4日署名文章《 坚 持“十破十立” 维护法治权威》中的表述。   “孙政才、薄熙来二人是不修政德的典型。孙政才毫无理想信念,背弃党的宗 旨,官僚主义严重,精神懈怠、庸懒无为,工作中不敢担当,掩盖矛盾,遇到麻 烦‘绕着走、拖着等’。薄熙来热衷于‘政治表演’,哗众取宠、沽名钓誉,要么 只说不干、弄虚作假,要么杀鸡取卵、寅吃卯粮,要么贪天之功、据为己有,完全 一副资产阶级政客的做派。”这是中共重庆市人民政府党组3月29日的表态。   “薄熙来、孙政才的腐败是方方面面的,二者共同点最突出的是政治腐败。” 这是今年两会期间,重庆代表团面对关于在薄熙来、孙政才之后重庆如何修复政治 生态的问题时的回答。   不管是表忠心还是流毒难除,类似的表述,在官方语境中已然不再新鲜。可 是,从庙堂之高走入江湖之远,却是另一番景象,对于薄熙来、孙政才的评价,可 更多样复杂。   “对薄熙来,这些年还是有不少人对他有好感,高层层面的人居多。孙政才的 话,民众层面更多的是随波逐流,上面说好就好,说烂,就人人喊打。”一位不愿 透漏姓名的重庆当地媒体人表示。   在与重庆当地民众接触的过程中,每每提起薄熙来,确实有不少人连连叫好, 提及最多的,就是“薄熙来确实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当地人口中的“不少实 事”,无一例外都与民众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比如更好的治安,更多的绿化,更合 理的房价、更便捷的交通等等。而提到孙政才,民众普遍表示“没啥特别的”,因 为“感觉不到什么变化”。   但在另一位与孙政才有过接触的当地公务员眼中,孙政才这5年的存在感一直很 弱,并不像他前任、红二代出身的薄熙来那样自信,可以肆意挥洒,不断在重庆折 腾出大动静,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位不愿具名的公务员同时也坦言,“薄王对我 们群众的影响确实要大得多,就他(孙政才)这种影响就很不像。现在很多群众都 在说这个问题了,就薄王是吧,相对来说对群众做了一些感受得到的一些事情,孙 政才是没有。”   至于官方一而再再而三提及的“薄王遗毒”、“孙政才影响”,不愿具名的前 重庆党报系统媒体人表示“很无奈”,“因为上面有统一指导,到了重庆地方上就 只能这么擂鼓喧天地清理,其实很多人挺反感遗毒这样的说法。先不说效果怎么样 吧,就形式来说,不免让人联想到大字报。”   另一位当地基层公务员也对“遗毒”之类的定性并不十分认同,或者说不以为 然。“中央说的薄王遗毒,这句话重庆人是很不喜欢的,但是体制内提出了这个口 号,你必须得服从,也没办法,是这样子的。”   事实上,重庆通过轮番发文“表忠心”、“清理遗毒”之外,也不断强化着正 面引导的效用。在重庆的街头,包括桥面上的滚动屏、旅游景区的墙面等等,随处 可见充满正能量的标语和口号,比如“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 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树牢‘四个意识’ 坚持‘四个自信’”,“学习贯彻落 实‘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等等。   作为局外人,窘于有限的讯息,所以很难判断官方口径中的“薄王遗 毒”、“孙政才影响”究竟有多深,正如我们无法预测这样的清理工作还要延续多 久。对即将满百年的中共来说,从十八大至今,确实在不断地翻山头,不停在闯 关。   而今,两个阶段的发展目标已经锁定,走向了执政一线的中共,必须警惕党领 导一切的过程中,以原有的官僚主义和斗争思维化解不断产生的新问题的过程中, 不自觉地消耗掉自身已有的优势。这,大概也是清理薄熙来、孙政才遗毒之余,当 政者最该警惕的罢。